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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i c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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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风,在向哪里吹

10月30日

那 就到这里吧

看完《This is it》,像完成了一桩重大使命。觉得应该写点什么,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头,酝酿了很久。就像鲁迅先生说的,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好吧,还是从头开始。第一次听他的歌,那一年我十六岁。那是一个怎样美好的年代,有考试、老师让人心烦,但大多数时候是无忧无虑的。记忆中西湖边的三联书店是一栋隐在树荫中的西式小洋楼。秋天,法国梧桐落了满满一地,踩上去发出干脆的破裂声。那个时候我对同样年轻的KZ说,突然觉得其实人生挺伤感的。多么矫情而又真实的感觉。就是在那样一种年纪,Michael的歌声一直陪伴着我、鼓励着我,在骑车上学的路上,在课间操的空挡,在午休时间,晚自习,在每天每一分钟的空闲时间里,我就着那台老旧的随身听反复听着。考试不及格,没有关系,有同学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有Michael。在他的歌声中,我做完了一套套复习模拟题,度过了残酷无聊的青春岁月。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无人可及。
 
那个时候还有一个歌迷俱乐部的笔友,两个女孩子互相倾诉着听歌的感受,用以打发等待高考录取通知书的惴惴不安心情。每次收到的信都是沉甸甸的,有文字、素描、剪图,回复的信也是厚厚的。很奇怪,这种情感是可以分享的。
 
关于Michael,有太多太多可以说。纯净的笑容,干净的声音,难以置信的舞蹈,眩目的音乐电影,一并华丽丽的迎面扑来。对于十六岁的少年,是过于盛大和丰富了,以至于毫无招架之力就投降。在电影里,我重温了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尽管只是排练,尽管Michael并未全力舞蹈和歌唱,正如他自己说的,他需要热身,但很难现象那样瘦弱的身体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活力和热度。在舞台之上,他是神,是光,是奇迹。完美主义者,不会允许自己的音乐中出现十六分之一节拍的迟缓以及不合时宜的超低音和铉,也只有他能够听得出来。坚持,但不严厉,温和,但很执着。那样认真工作的他是自信的,从容的、闪耀的。
 
有很多人批评他,对他的性取向、整容手术、生活方式说三道四。哦,是的,他是公众人物,应该注意形象。说这些话的人应该每日三省。没有人谈论他的敬业和善良。他演唱的歌曲80%都是自己作词作曲,这一点都没有夸张。在许多歌曲里,他自己充当键盘手、混音师。他固定帮助全球59个慈善机构,捐赠额已经超过1亿美金。没人说这些,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应该的,理所应当的。多么强人所难的逻辑。好吧,说吧,闹吧,无所谓了。这些从来都没有,也绝对不会影响我们对Michael的喜爱。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不听Michael了,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听说他去世的消息,重新下载他的歌曲慢慢回放,才似乎了解了个中原因。和许多天才一样,Michael除了擅长音乐外,在生活方面超级低能。他的错误在于,不该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公众。当他说,我爱这个地球,he really mean it。他说他相信上帝,he really mean it. 他说请不要打扰我,给我隐私和空间,he really mean it. 他以为坦诚和执着可以得到理解和同情。可惜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并不是这样的。并不是将心比心,也不是友善就能赢得尊重。这个世界,有太多人需要通过践踏别人来往上爬,有太多人因为虚伪不相信别人,有太多人出于怯懦不敢表达自己。我们中的大多数因为各种原因站了队。所以,Michael注定是孤独的。他发自灵魂深处的歌唱,只有同样拥有无暇梦想和透明心情的十六岁少年可以理解。当他时隔多年,依然把一颗真心捧出,已经世故圆滑的我们无以承受掌心的炙热和颤抖,只有战栗和恐惧。所以,我们放弃了,离开了。我们需要的是云淡风轻、天高旷远、不着边际、逢场作戏。Micheal的真实和坦诚,让我们感到太过沉重。
 
看到电影快结尾的时候,我在想,也许他就这样离开也不坏。当我想到那些诱骗Micheal签下50场全球巡演的吸血鬼和寄生虫,当我想到Micheal临终时破碎的身体,当我想到那些吵吵嚷嚷的遗产纷争,我感到无比悲愤。这样也好,也许他的灵魂终于到达宁静的彼岸,可以自由地歌唱和舞蹈,可以无拘无束的游戏玩耍。年轻的彼得潘终于飞起来了。那,就这样吧,就到这里吧。
10月27日

普天同庆

在海上飘了两个月后,KZ小姐的书终于到了,激动不已。可惜我的包裹还没有寄出,KZ小姐在冰天雪地中还要等待数月,罪过罪过。
 
预定了周四晚上的电影《This is it》。估计到时候会哭得一塌糊涂。俟回来后再和亲们汇报。
10月10日

再见,在无数次再会之后

人说,年纪大了的好处,就是以前在乎的东西现在不在乎了。
 
一年多前从纽约离开的时候,荡气回肠,感慨人生就像舞台剧,充满了际遇和离别。时光匆匆,这期间因为各种原因,回去过五六次。大多因为停留短暂,未能细细回味,也未能与朋友们叙旧。这并不是借口。在无数次转机的24小时中,工作到凌晨是常态。当然,也会害怕电话那头传出犹豫的回忆声。终于时逢联大了,可以坦然地在这个城市待上一星期。
 
出发前夜,参加密友的婚礼。不知是为她高兴,还是为自己。拉着新郎,我说,你今天为了配合新娘的红旗袍穿上红马甲,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你们一定要幸福。我真的好高兴。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然后就和那些刚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客人们说,今天我太高兴了,有点喝多了,明天我还要去纽约呢。哦,是的,纽约。
 
同样是漫长的飞行,舟车劳顿。同样是华尔道夫式的怠慢的热情。同样是警笛汽笛,永不入眠的城市。St Marks依然是朋克、纹身、色情和文艺的天堂。五大道也永远拥挤着来自各个角落的乡巴佬、暴发户和观光客。许多似乎并未改变。可是地下铁涨价了,2块到2块25的变化体现在价值上,以及对到访者的不便和歧视。只有常驻人口能够享受月票和多次乘坐的优惠。高峰时期的中央车站和东直门转乘站一般熙攘。本该在Astor place下车,快到了才被告知过站不停,被无情地扔在黄昏的Bleacker。要知道East village和Greenwich village最大的区别是,前者明白自己是A,后者却还在A与C之间徘徊。穿过一群群装模作样的男女,红色小高跟磨烂了脚跟和脚趾。晚上回到饭店发现,有只鞋跟一半已经掉了,于是将两只鞋都扔进了垃圾桶,如释重负。
 
迟到一个小时,被英和羽痛骂,却一边骂一边不停给我夹菜。J成熟许多,听说他最终决定回国,心底有淡淡的喜悦。不能再夸奖Diana的耳环,因为她一定会摘下来送我。Benoit用法文问侍者我们的桌子好了吗,然后继续用中文和我聊天,如果他再高大英俊一点,也许会爱上他吧,呵呵,可是不可以对不起羚羊——我可爱的朋友、他美丽的妻子。陪我从Cipriani出来的时候,Ton大哥的墨镜、耳机、对讲机和security badge也许让路人以为穿球鞋的我是大明星吧,:)。我就是这样不知疲倦的见着朋友们,虽然大多时候因为放松几乎在他们面前睡着了。听说他们大多数明年就会回到来时的地方。那么,如果那个时候再回来,还会有谁在这里等我呢,还会有什么在这里等我呢。
 
那天我坐在Brant Park的露天长椅上,仰望摩天楼中间的一抹蓝天。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三个镜头,不同的镜头,却有同样的感觉。无数个星期天下午六点半,我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从联合广场回家,夕阳依旧闪耀在玻璃幕墙的顶端,但在巨人的阴影里是空洞的疲倦和长长的寂寞。开车在palisade,买东西或者郊游回来,透过小树林的点点金光一寸一寸地消失,日暮以西的华盛顿大桥上,盘旋而下的是等待缴费的长龙,那无数的前灯和尾灯如同眼珠子,亮了,灭了,然后又亮了,最后消失在茫茫的曼哈顿森林里。从MIT回来的路上,抱歉那是在波士顿,阳光暖暖地撒在我的黑色羽绒服上,踱着惬意的步伐回城,迎接第一个异域新年,那时的我怎会想到几天后,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发生的事,那些事将怎样改变我的生活。
 
人说,在不同的环境下,人会变得不同。我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自我,但现在更加安静,安静地可以听见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更好。只知道,写完这篇博,会点上一支烟,走进北京的夜色,然后继续我的生活。
10月8日

我要更新之装修日志

史上最长假期的最末一天是加班的日子。说是加班,其实就是不想第二天起太早。自从换了新部门,分到一项名为每日经济动态的倒灶工作。顾名思义,就是每天上各大网站搜罗当日国内国外重大经济金融消息然后编辑给领导看,但是每天都要在早八点前完成。幸亏是每人轮流一周,可是对于我这个常年迟到又屡教不改的同志而言,说得粗鄙一些,简直就和每个月的麻烦一样令人身心俱残。做着动态的空挡,看看大家更新的博客,呵呵傻乐。想起JD大哥无数次催促我要勤奋耕耘,加快更新,而且还赠阅了老人家业已出版的散文随笔以供飨饲,不禁汗如雨下,汗如雨下……
 
自从数月前仰仗党国恩情分到three miles village一套小房子之后,就开始了兢兢业业的装修大业。俺家大少爷在监工一周后,三度崩溃发飙。用伊的话来讲,伊是文青艺术家大老爷们,哪能婆婆妈妈鸡毛蒜皮。伊拍下信用卡、储蓄卡、电话卡、电卡、门卡……只要省事,怎么着都行。可是黄脸婆不甘啊,看着存款呈五位数递减趋势,心如刀绞,心似火焚。宁可不打车,不吃零食,不买新衣服,没有午休时间,平常往工地跑,周末往建材市场跑,把当年在UN磋商决议的压箱底本事都拿出来和工头斗智斗勇。在此期间,嘉姐和骏哥多次向我指出,只要装修后夫妻依然和谐和睦就是达到了建设小康家庭的战略目标。我也一直将此作为终极远景,本着不斤斤计较、不随便发火、不轻易给钱、没有最后期限的新“三不一没有”政策,支撑起高昂的斗志,朝着未来美好的生活奋勇前进。
 
这几天总算大少爷可怜小媳妇,赏赐小黑莓一部作日常联络用,之前的索爱在服役六年后终于哑壳了。都说装修催人老,于是斥巨资购入50毫升cream de la mer,正持续使用中,具体使用效果容后禀。但是大少爷又发话了,与其买一瓶可疑的白乎乎的带有恶俗香气的膏体,不如把健身卡续了。黄脸婆指着说明书上那个人神尽知的治疗烧伤病人的传奇,恶狠狠地说,等着瞧吧,不用太久我就宛若新生了。不用太久,再一个月,工地也要宛若新生了。大少爷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来广营乡北苑村的势力范围,到新的地盘上欺男霸女去了。到时候带图带真相。